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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 杨玉萱

作者:蔡智恒 更新时间:14-04-28 字数:

学校会在每年的耶诞夜举办一场盛大的耶诞舞会,地点在体育馆内。
这舞会虽然凭票入场,但拿到票绝不是问题,问题是入场规则。
规则是一张票让两个人入场,一个人不行、三个人以上也不行。
而且这两个人一定得是一男一女,两男或两女都不行。
制订这种规则的目的,就是希望男生邀请舞伴参加舞会。

12月初学生会就广发舞会的票给各个系学会和社团,通常是给男生。
对男生而言,舞伴通常只有两种:女朋友或是喜欢的人。
毕竟这舞会别具意义,你不会白目到邀请普通的异性朋友当舞伴。
所以如果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喜欢的人,那么舞会的票便是废纸一张。
即使有喜欢的人,但不敢开口邀请或害怕被拒绝也是同样没辙。

对一般大一男生而言,具备邀请舞伴的条件或勇气的人很少,
原本是不该对这种舞会有所期待。
不过学长们总是会照顾学弟,他们会组成所谓的「旷男团」,
让没有舞伴的大一男生参加,然后根据团员数目邀请数目相同的女孩。
这点很重要,如果男生数目不等于女生数目,舞会当晚就会发生悲剧。

邀请女孩对学长们而言比较容易,他们只要找个认识的女生,
请她帮忙也组一个「怨女团」就行。
毕竟也有很多女孩想参加舞会,但她们只能被动等待男生邀约,
所以她们也会很高兴能因此被邀约而参加舞会。

我很有自知之明,一拿到票后便参加了旷男团。
阿忠、小伟和李君慧也参加了,我们都对这个舞会既期待又兴奋。
参加舞会可不是去看热闹的,基本上当然要会跳舞。
但我们这种纯情大一男生怎么可能会跳舞?所以学长只好进行特训。
每天晚上在宿舍的交谊厅,学长会训练旷男团成员跳舞。
三、四个学长带领30几个学弟练舞,整个交谊厅乱哄哄的。

「舞步依音乐节奏只分快舞和慢舞两种。」学长说,「快舞跳Soul,
慢舞很简单,只要搂着女孩的腰摇来摇去就好。」
学长说的很笃定好像很厉害,但依我这个半吊子心里社社员的观察,
我猜学长是一知半解,这大概是因为学长的学长也是这么教的缘故。

慢舞确实没什么技术性,男生左手托住女生右手,右手轻搂女生的腰,
女生左手搭在男生右肩,然后随着音乐节奏缓缓舞动,大概就这样。
不过莫非定律说了,凡是可能出错的事必定会出错;
而且只要事情错了,就会错到极限。
有的男生竟然左右脚踩着的位置都不变,脚跟甚至没离开地面,
于是维持在原地摆动,看起来像是原地左右摇摆的不倒翁。
但如果要他自然移动脚步,他又会刻意跨步,像螃蟹横着走。

快舞就难多了,除了脚下的舞步外,男生还得采取主动引领女生转圈。
男生右手牵着女生右手,在10拍的舞步中:1(右点)、2(左点)、
3(中点)、4(往内拉)、5(往外推)、6(女生顺时针转半圈)、
7(在女生耳际画圈)、8(左点)、9(往外推)、
10(女生逆时针转半圈,回到原来位置)。
这是基本舞姿,但可以随时变换各种花式以免太单调。

据说南部跳Soul是10拍,北部是8拍,北部应该比较正统。
但如果一首舞曲北部女孩要转25圈,南部女孩只要转20圈。
可见南部男孩很厚道,为减轻女孩负担,刻意改变为10拍。
这点值得记录在小说里,以供北部女孩日后择偶时参考。

不管10拍或8拍,都是要男女一起跳,男生带的好,跳起来就很顺。
学长要我们两两一组练习,我和李君慧一组。
跳慢舞时,男女舞姿虽有小差异,但舞步基本上相同;
可是跳Soul时,男女的舞姿和舞步都不同。
现场没有半个女生,学长对女生的舞步也不熟,于是问题来了,
谁要跳女生的舞步?

我和李君慧练了半天,几乎没有进展,因为谁要扮演女生?
李君慧虽然拥有女孩的名字,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粗壮汉子,
他当女生时我根本转不动他,我只好当女生让他先练习。
没想到我转圈时顺得很,我猜是因为高中通车时跳过国标舞。

「那个学弟!」学长指着我,「你跳女生跳得很好,你练过?」
『没有。』我摇摇头,『我只是……』
「你不要太谦虚。」学长打断我,「你来当女生,帮同学练舞吧。」
我没有谦虚啊,学长。
这下好了,所有人都等着跟我跳,我连喘口气的时间也没有。
跳到后来,我完全忘记了男生的舞步,但女生的舞步却愈跳愈熟练。

舞会前三天刚好是冬至,那天晚上心理社办汤圆会。
原本那晚还是要练舞,但我练到一半就溜出来。
我已经练了四天的女生舞步,再练下去的话,我怕上厕所时会走错。
学生活动中心三楼和四楼的自由空间大概各有十几个社团在煮汤圆,
有些社团则在社办内煮汤圆。学生活动中心像办喜事,气氛好热闹。

当我吃第一口汤圆时,才猛然想起:我怎么忘了珊珊学姐?
我其实不用那么早参加旷男团,可以先拜托珊珊学姐帮我找舞伴啊。
长相甜美的珊珊学姐应该会认识一些漂亮的女孩子,毕竟物以类聚。
如今只能等舞会当晚舞伴才会揭晓,万一签运差,岂不是得与龙共舞?

「盛汤圆时露出微笑,碗也几乎全满,他应该很喜欢吃汤圆。」
「但口中含着汤圆,既不咀嚼也不吞下,他应该正在想事情。」
『珊珊……』我转过头看见珊珊学姐,但一开口便差点吐出汤圆,
赶紧咬了几口再囫囵吞下,接着说:『学姐。』

「我还以为你胆子变大了,竟然只叫我们珊珊。」怡珊学姐说。
「吃汤圆要小心噎着呀。」秀珊学姐说,「在想什么?」
『没什么。』我说,『原先想请你们帮忙,但……』
「请我们帮忙?」怡珊学姐打断我,「以目前这时机,有两种可能。」
「一是邀请我们当舞伴,二是拜托我们帮忙找舞伴。」秀珊学姐说。
「但你胆子不大,也不会不切实际,所以应该是二。」怡珊学姐说。
「说吧。」秀珊学姐笑了笑,「你希望找什么样的舞伴?」
我张大眼睛看着珊珊学姐,没想到不用开口她们就知道我在想什么。

「欲言又止,神情似乎有些扼腕。你已经有舞伴了?」怡珊学姐问。
『嗯。』我点点头,『系上学长会帮忙找。』
「原来如此。」秀珊学姐说,「应该是俗称的旷男团吧。」
「也就是说,你在舞会当晚才会知道舞伴的高矮胖瘦。」怡珊学姐说。
「我想你扼腕的是,为什么没想到先拜托我们帮忙呢?」秀珊学姐说。
『没错。』我真的很扼腕。

我帮珊珊学姐各盛了一碗汤圆,然后找地方坐下来一起吃。
吃过了汤圆,就多长了一岁,应该可以更成熟、更有勇气了。
现场有社团放起音乐,由于耶诞舞会快到了,有些人开始翩翩起舞。
他们跳起来很自然,而且男女一起跳,边跳边笑,感觉很快乐。
比较起来,在宿舍交谊厅好像只是一群男生拼命练舞,像在集训。
我突然想起,严格说起来我根本还不会跳舞啊,那舞会怎么办?

「视线朝着跳舞的人,愈看愈出神,他应该很羡慕。」
「不过嘴角下沉、眉头一皱,他应该想到为难的事。」
『珊珊学姐。』我回过神,有些难以启齿,『可不可以请你们……』
「想要我们教你跳舞是吧。」怡珊学姐说。
「来吧。」秀珊学姐站起身,「学姐教你。」
我大喜过望,说了声谢谢后,也立刻站起身。

珊珊学姐先示范,有时怡珊学姐当男生,有时秀珊学姐当男生。
不管谁当男生,舞姿和舞步都一样流畅自然,跳起来很好看。
不像系上学长们为了刻意强调节拍,动作太僵硬且呆板。
在珊珊学姐的引导下,我很快就对男生的舞步有了心得。
汤圆会结束后,我不仅多了一岁,也终于学会跳Soul。

耶诞舞会在晚上七点开始,我们六点半就在体育馆前集合完毕。
旷男团一共有31位成员,所以怨女团成员也一定得刚好是31位。
扣掉班上四位女生(她们是保障名额),学长还得再找27位女生。
学长们动用各种关系,在校内拼命寻找还没舞伴的大一女生,
结果只搜刮,不,只募集到16个大一女生,还缺11个女生。
只好再透过朋友,或是朋友的朋友,找校外的女孩充数。
可惜到目前为止,只找到9位校外女生,还差2位。

据说舞会当晚,有些女孩会在体育馆外徘徊,好像在欣赏月色。
但实际上这些女孩都经过盛装打扮,有的甚至上了妆。
你相信穿着洋装甚至是礼服的女孩,在夜晚走到体育馆外头散步,
只为了欣赏月亮吗?而且这天刚好是农历初一。
所以没错,那些都是因为种种因素未被邀约但却很想参加舞会的女孩。
而这些在体育馆外头看月亮的女孩,就是学长们的最后希望。

体育馆内传来暖场的舞曲节奏,舞会快开始了。
在外头等待的我们既紧张又兴奋,有的甚至充满恐惧。
我抽到18号还好,但抽到30和31号的男生,
很可能无法进去体育馆,他们能不恐惧吗?
「终于凑齐了!」有个学长奔向我们兴奋地大叫。
学长们激动地握住彼此双手,我猜他们的眼眶应该有含着泪。
30和31号男生应该也含着泪,而且泪水会比较多。

我们开始排队进场,男生一排,女生一排,按照号码顺序。
学长说了,排在你旁边的人就是你的舞伴,待会要牵着手进场。
进场后大家尽量待在同一块区域,就当作是一场联谊活动。
要是累了,随时可以离场,但一定要带着舞伴离场,而且要送她回家。
「学弟们。」学长挥挥手算是告别,「男生要大方,要好好照顾舞伴。
祝你们玩得尽兴。」

看了看排队的人龙,估计大概还要五分钟才进得了场。
随着队伍缓缓前进,心跳逐渐加快,我像是正排队准备上战场的新兵。
偷偷瞄了身旁的女孩一眼,她穿着淡紫色上衣、深蓝色长裙。
由于我们的视线都朝向前方,我只能借着眼角余光看到她的侧面。
该不该趁排队的空挡跟她说说话?
待会再说吧,现在太紧张了。

左前方17号女孩是班上同学,我想17号男孩或许会很失望,
毕竟彼此早已认识,少了新鲜刺激感。
李君慧是19号,我转过头跟他聊几句,但其实是想看看19号女孩。
19号女孩看起来几乎跟李君慧一样粗壮,我很想笑但只能拼命忍住。

如果17号和19号的签都不好,或许夹在中间的18号签会不错。
一想到这,我不由自主低声笑了起来,但随即掩住口。
这笑声吸引18号女孩转头看着我,我也下意识转头看着她。
视线相对时,我有些尴尬,不知如何应对。
「你好。」她先开口,「我叫杨玉萱,工管系大一。」
『你好。』我也说,『我是蔡修齐,水利系大一。』
她笑了笑,我也报以微笑。

这女孩会让我心理立刻选择形容词,我选的是标志。
以外貌而言,她是属于让我35%心仪的女生。18号签果然不错。
「我不太会跳。」她说,「待会请你多包涵。」
『不敢当。』我说,『我也不太会。』
「那么我们说好,待会我们都不要紧张。」
『好啊。』
这女孩应该来当心理社社员,因为她说的话让我的紧张感消失大半。

快轮到我们进场了,左手从口袋拿出舞会的票,右手要牵……
不对,她在我左手边,我应该要左手牵着她才对。
悄悄把票交给右手,然后缓缓向她伸出左手。
『不好意思。』我说,『可以牵你的手吗?』
「嗯。」她点点头,伸出右手,我轻轻抓着她的手指。
天可怜见,长这么大,这还是我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。

终于进场了。眼前几乎是一片漆黑。
我们这群人像是空降诺曼地的101师,得先在黑暗中试着集结。
但这有点难度,感觉四周都是人群,我只能确定李君慧在我旁边。
由于黑暗产生的不安,我没放开18号女孩的手,她也没抽回她的手。
等眼睛慢慢习惯黑暗后,才借由微弱的光线判断出同学的位置。
我怀疑这个可以容纳三千人的体育馆大概只剩中心一块区域是空的。
突然炮声大作,不,是音乐声大作,澎湃的节奏震得胸口快喘不过气。
绿色的雷射光束四散飞舞,莫非敌人是拥有雷射武器的外星人?

开始打仗了,不,舞会正是开始了。
在欢呼声中很多对男女走进场中央跳舞,七彩旋转灯打在他们身上,
忽明忽灭,色彩快速变换,感觉他们像是幻影,也像是鬼魅。
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左手也因而松开她的手指。
她转头看见我退了一步,也跟着后退一步。
我们互望了一眼,彼此交换了个苦笑,算是谅解彼此的胆怯。
第一首舞曲刚结束,我和她竟然同时拍手,都忘了自己并不是观众。

20秒后第二首舞曲响起,可能因为已经适应了舞曲中的强烈节奏,
我的胸口不再觉得喘不过气。
而且几乎所有人都下场跳舞了,呆站在场边反而比较怪。
『杨同学。』我鼓起勇气,『可以请你跳舞吗?』
「嗯。」她点点头。

感谢珊珊学姐,她们不仅教会我男生的舞步,也教我如何引领女生,
如何注意女生的反应,毕竟这是双人舞,不是各跳各的。
18号女孩确实如她所说的不太会跳,但更精确的说,是几乎不会跳。
这点也早就在珊珊学姐的估计中,她们要我在让女孩转圈时,
除了右手动作要流畅外,左手可以扶着女孩的手臂辅助转圈。
刚开始跟18号女孩共舞时,她的动作卡卡的,甚至会完全停顿,
但后来就愈跳愈顺,舞步也跟得上节拍。

「你骗人。」舞跳完后,她说。
『嗯?』
「你刚说你不太会跳。」她说,「可是你跳得很好呀。」
『我只会基本舞步而已。』我说,『还有很多花式我不会。』
「你一定是谦虚。」
『我没有谦虚啊。我真的……』
话没说完,音乐声又响起,是那种旋律很柔和的情歌。

绿色的雷射光束不见了,只剩放慢脚步旋转的七彩旋转灯。
『杨同学。』我伸出左手。
「好。」她伸出右手。
牵着她的手走进场中央就定位后,我的左手掌轻托住她的右手掌。
右手轻靠在她的腰际,力道大概只穿透淡紫色上衣。
我猜淡紫色上衣里面不管是哪件衣服,应该都感受不到我的碰触。
而她的左手也是如此,轻搁在我的右肩上。
但我只穿一件上衣,皮肤触感比较敏锐,还是可以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。

练舞时学长曾说,跳慢舞时一定要直视舞伴的眼睛,
那么再坚强的冰山也会融化,再怎么绝缘的物体也会导电。
珊珊学姐说这话基本上没错,不过要有先决条件。
如果长得不够帅,最好还是积点阴德,不要让女孩子晚上作恶梦。
我自觉长得不帅,而且对我这种从未跟女孩如此亲密的男生来说,
要我直视女孩眼睛,简直就跟死刑犯要看着砍他头的那把刀一样艰难。
我猜她也是如此,所以我们虽然贴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,
但我们的脸都微微偏右,避免视线相对。

这种音乐平时听起来会让人放松,但此时此地却有催情的作用。
我看到有些男生双手环抱着女生的腰,而女生双手也勾住男生脖子;
女生把脸趴在男生胸前,男生则把脸贴着女生的头发。
看起来不像是在跳舞,倒像是各自搂着棉被睡觉。
我啧啧几声,表示不以为然。

「怎么了吗?」她应该是听到了,视线从右方转向中间。
『你看他们。』我努了努嘴角,『想睡觉应该回家去睡啊。』
「你还蛮无聊的。」她转头看着我嘴角指示的方向,然后笑了起来。
我也笑了笑。笑容停止后,才发现我们的视线正好相对。
这状态大概只维持五秒左右吧,然后我们似乎都觉得尴尬,
彼此交换了腼腆的笑容后,又各自将脸右转10度。
在这短暂视线相对的时间,我发觉她的眼睛很漂亮。

隔着20公分看女孩子的脸,跟隔着一公尺看是不一样的。
有些女孩愈近愈好看,有些女孩则不能近看。她是属于前者。
我想我得修正一下,以外貌而言,她是属于让我40%心仪的女生。
而且在那短短的五秒钟内,我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电流缓缓流过全身。

这首慢舞曲子一结束,想睡觉的男女纷纷醒过来了。
但我和她还呆站在场中,似乎正在消化刚刚近距离接触所带来的感觉。
当我想提醒她走回场边时,另一首快节奏的舞曲又响起。
我们互望一眼,笑了笑,便决定跳完这首曲子。
与第一次跟她跳快舞时相比,我几乎不再需要用左手辅助她转圈。

也许是跳得浑然忘我,我不知不觉跳出女生的舞步。
在引领她顺时针转圈时,我也跟着顺时针转圈,而且我的转速比较快。
在旋转动能的加持下,我刹车不及,竟把她扑倒在地。
『对不起。』我急忙站起身,然后扶起她,『你没事吧?』
她没回话,只是楞楞地看着我,眼神带点惊慌和委屈。
『对不起。』我再次道歉,『你受伤了吗?』
她还是没回话,只是摇摇头,然后用双手拍拍衣服和裙子上的灰尘。

『我……』我既惊慌又自责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「你记下车号了吗?」她突然说。
『车号?』
「刚刚我好像被一辆车从后面撞倒,你记下车号我们才能逮到他呀。」
原本我很纳闷,但看了她的神情后才知道她在开玩笑,便笑了起来。
「我没事。」她笑说,「只是吓一跳而已。」

我跟她解释,因为之前跳了一个礼拜的女生舞步,
可能是习惯成自然,才会不经意跳出女生的舞步。
「只可惜我不会跳男生的舞步,不然我们就可以交换着跳。」她说。
『如果你想学,我教你。』我说。
「好呀。」她点点头。

我们互换身份跳了一首快舞,坦白说,跳得还蛮顺的。
只不过因为我比较高,必须稍微蹲下身才可以顺利转圈。
旁边的男女看我们这么跳,都露出诧异的表情,有的甚至还停下舞步。
但她似乎很开心的样子。

我们一共跳了六首快舞(其中两首她扮演男生)、三首慢舞。
差不多有些累了,而且我也担心她的膝盖不知是否受伤,便决定离场。
本想知会其他同学,但同学们早已四散。
毕竟在这种热闹拥挤又黑暗的环境中,要聚在一起根本不太可能。
于是我们便直接离开体育馆。
刚走出体育馆,只觉得空气很清新,耳根也清静不少。

我的签运真的很好,她是校内的学生,又住宿舍,
要送她回家只要陪她走回女生宿舍就可以了。
如果她住校外而且很远,对我这种只有脚踏车的学生而言,
恐怕会很伤脑筋,大概只能搭计程车了。

陪她走回宿舍的路上,我们简单闲聊几句。
她说她是台北人,中山女中毕业,然后说起高中生活的趣事。
我突然也陷入高中通车时,栀子花女孩在公车上帮我拿书包的往事。
如果她也在本校或是在附近的学校,我想我应该会找她当舞伴吧。
或许没有勇气邀约,但最终我一定会鼓起勇气,我是这么相信着。
栀子花女孩啊,不再穿高中制服的你,会是什么模样?

「到了。」她说。
『嗯?』
「我宿舍到了。」
『喔。』我回过神。
「谢谢你。」她笑了笑,「我今晚很开心。」
她说谢谢的时候,眼睛直视着我,害我很不好意思,脸颊微微发烫。
我略低下头躲开这种视线,发现她裙子上有一小块磨破的痕迹。

『啊?』我惊呼,『你裙子破了。』
「是吗?」她低头看了一眼,「破了就破了,你不用介意。」
『抱歉。我应该要赔的。』
「没关系。只是一件裙子而已。」
『不不不。』我拼命摇手,『这是一定要赔的。』
「真的不用赔。」她说,「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可以了。」
『什么事?』

「我叫杨玉萱。」
『我知道啊。』我很纳闷,『你说过了。』
「那么,你记得吗?」
『嗯?』
「我的意思是,你会记得我吗?」
我一时答不出话,只是注视着她说话时的眼神。

「你会记得我吗?」她又问。
『嗯。』我决定点头,『我当然会记得你。』
「那么你不用赔了。」
『这是两件事吧。』
「虽然是两件事,但你会记得我远比赔我裙子重要呀。」
『我还是可以既赔你裙子又记得你,这并不冲突。』
「你真是个老实人。」她笑了。
『可是……』我盯着她裙子上那块磨破的痕迹,愈看愈不安。

「蔡修齐。」
『嗯?』
「我也会记得你哦。」
她挥挥手,说了声Bye-bye后,直接转身离开。

我楞在原地,只能注视着她走进宿舍的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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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来说一句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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